一、子宫切口的愈合过程
关于剖宫产术后,子宫切口的愈合过程,早已引起产科工作者的讨论。1917年,Williams首先对50例剖宫产术后的子宫疤痕,及其组织切片进行了研究。他在肉眼观察时多不能辨认出前次疤痕的存在,或仅有一线状浅沟,而且镜检时疤痕也极不明显。故他的最初的结论,便认为子宫切口的愈合,主要是平滑肌再生,而并非由疤痕组织所造成。但在不久后Schwartz,(1925)通过对术后数天的子宫伤口的组织切片研究,发现子宫切口的愈合,主要系由纤维母细胞的增生,而没有平滑肌生长的证据。这种纤维性的愈合过程,要经过两个星期才能完成。于是, Schwartz与Williams的意见发生了矛盾。
1929年,Greenhill等在子宫疤痕切片中发现,愈合良好者,系由平滑肌再生;愈合不良者,则主要为疤痕组织。1952年,Siegel指出,子宫切口的原始愈合,系由纤维母细胞反应而产生疤痕,以后肌细胞再侵入,肌肉组织就联合起来。1953年Hess证实,子宫切口的初期修补工作,主要是由纤维母细胞的增生,而没有平滑肌纤维的参与。而在旧疤痕切片中,他发现有的主要由纤维组织构成,有的则有较多的平滑肌纤维散在于结缔组织之中。因此,他认为两种组织均参与子宫切口的愈合过程。有时切片上看不到纤维组织,是因为疤痕本身的收缩变小,并且再次妊娠时主要是平滑肌细胞的肥大及增生,纤维组织变化则较少,因此形成了切口的愈合是平滑肌愈合的印象。
1975年 Калилов等通过动物实验,对子宫的愈合过程作了仔细的观察。他们发现术后几小时切口边缘部分,便很好地粘合在一起。3~5昼夜后,子宫收缩情况如正常产后期。子宫出现水肿、伤口边缘出血。以后水肿逐渐消失,出血吸收,子宫逐渐恢复正常形态。
卡基洛夫等镜检时发现,子宫切口的粘合是由胶原束碎片和含有红细胞、白细胞、肥大细胞、巨噬细胞、多胚细胞的纤维蛋白束构成,其粘连与伤口边缘无明显的界线。切口局部血管扩张,淋巴细胞呈炎性浸润,被破坏了的毛细血管内皮细胞发生增生现象。第三昼夜,在伤口的边缘出现含有上皮细胞的肉芽组织,蜕膜细胞变薄,子宫肌细胞再生,修补伤口缺损,形成新生的血管及淋巴管,并长入新生组织中。
术后第五天形成典型结构的肉芽组织,新生的血管壁上出现弹力纤维,同时恢复器官的嗜银结构。纤维母细胞开始产生胶原,这时还没有形成胶原纤维。子宫壁的淋巴细胞性炎症浸润开始消退。在疤痕形成部位的表面出现子宫内膜腺体。手术第七天子宫的大小形态恢复到与正常产后期一样。这时的组织学研究表明,妊娠期激素影响的特征消失,平滑肌细胞变细,蜕膜反应征象已不再存在。第二十天时,疤痕的肌肉化及子宫嗜银结构最终完成。但是,剖宫产术后子宫壁的变化,永远不能恢复到原来的状态。
二、 影响子宫切口愈合的因素
(一)术式
古典式切口不如子宫下段式切口愈合良好,已被大多数产科工作者所公认。归纳其原因有以下几方面:
1.子宫下段式剖宫产术及Stark剖宫产术,其横切口大致沿肌纤维走形切开,故损伤最小。又因此处壁薄而松,易于用缝线拉紧及对合。与此相反,宫体切口因为肌壁坚厚,既难于对合及拉紧,又常止血不全。同时,因切断了大量的肌纤维增加了愈合的难度。
2.剖宫产术后,子宫体不停地收缩及舒张,但子宫下段基本上无明显的收缩及舒张活动。因而子宫下段切口也处于比较静止的状态,而较宫体切口易于愈合。
3.宫体切口不仅可受腹腔污染性液体的影响,并且在宫缩时,还可能有宫腔内容物溢入切口导致感染,影响愈合。而子宫下段切口因位于开放着的子宫颈口附近,一般不会因为宫腔压力增高而使感染物进入切口。同时下段切口又有腹膜和膀胱遮盖,也为愈合提供了良好条件。
经组织学研究发现,宫体切口疤痕呈现大量的结缔组织,血管很少,并易发生透明样变。与之相反,子宫下段切口的疤痕则仅呈现很小的病理变化。
(二) 操作技术与缝合方法
尽管产妇的情况各异,但良好的外科技术,总是对子宫伤口的愈合起着重要作用。为此,应努力做到以下几点:
1.子宫切口对合要正确 若内膜嵌入肌层,则可能形成窦道,或使其愈合延缓和疤痕脆弱。如果内膜边缘没有完全对合而使肌层裸露,又可能增加伤口感染的机会。
2.止血要彻底 如切口内夹有血块或止血不良,会使愈合过程纤维化增加,疤痕变宽,边缘分开。甚者可能造成血肿,术后发生感染或血管溃破而出血。
3.缝合松紧适度 缝合过松影响切口对合,不利彻底止血;缝合过紧则使血液循环不良,均不利于伤口愈合。
4.操作要轻柔、准确、迅速,如对子宫切口缘乱加钳夹、挫压和手术暴露时间过长,均可对切口愈合发生不良影响。
对子宫切口的缝合方法,至今尚无统一的认识,原则上不作两层以上的缝合。缝线不可过密,也不宜作大块组织的缝合,否则可影响血液循环,造成组织绞窄坏死。笔者赞成马彦彦介绍的Sta-rk子宫下段剖宫产术的一层连续缝合法,因为产后的子宫是一个缩复器官,只要术时缝合完好并确认没有出血,不但不会裂开,而且切口愈合更加良好。
(三) 缝合线
在30年代Curtis认为肠线和丝线均可作为子宫切口的缝料。但在以后的临床实践中发现,不吸收的丝线可出现局部炎性反应,甚至感染化脓。郝锡昌曾报告,有两例子宫切口化脓感染并形成子宫瘘者,均为10号丝线缝合。所以肠线被认为是缝合子宫最好的缝线。并由Poidevin 进行动物试验证实,以细肠线为最佳。
但是,Силоров的意见,肠线也并不理想。据他在动物试验中发现,在碘制肠线周围,早期出现化脓性坏死性炎症反应,浸润面积很大,三周后肠线断离,其周围形成肉芽组织和多核巨细胞、淋巴细胞浸润,一个月后在肠线周围形成结缔组织囊。他在研究子宫瘢痕的标本中,发现在一年后还有包着被膜的肠线残余。Якутина甚至发现,在术后七年的疤痕组织中,仍有未被吸收的肠线。近年来国内外提倡用1号可吸收或铬制肠线合成线,有明显减少组织反应的优点。因子宫体部张力大,肠线过细不利切口的拉紧及对合。
(四) 手术时机
实践证明,在未发动宫缩时行剖宫产术,纵然是采取子宫下段式,也因肌层较厚和出血多而不便操作。但是,如果等到产妇已经疲惫或发生感染时再行手术,便影响愈合过程。所以,当宫口开大3~4cm时较为理想。在高田久(1976)通过术后子宫造影所得资料中,当宫口开大为0~1指时进行手术,子宫疤痕变形(包括大变形及小变形)率最高,此资料尚待进一步研究
(五) 手术后经过
术后如营养状况、低蛋白血症、贫血、感染及护理条件等,无一不在影响着病人的康复。对剖宫产妇来说,尤其明显地反映在子宫疤痕的组织形态上。
Тюрина通过对剖宫产后子宫疤痕的形态学研究发现,若术后经过不良,疤痕就有纤维变性的图象。平滑肌间出现结缔组织纤维和透明样变性,供血不足。在结缔组织中的平滑肌细胞排列紊乱和营养不良,血管极度脆弱。因此,在疤痕和疤痕周围的子宫壁,易发生血管外膜周围出血,在疤痕组织中的血管有口径小及呈毛细血管样的特点,动、静脉不易区分。在术后有合并症时,疤痕组织的弹力纤维很少或根本不存在。
与此相反,如果术后经过良好时,肌纤维性不明显。结缔组织纤维在疤痕中分布疏松,有大量平滑肌纤维束出现,弹力纤维直径增粗。
据报道,糖皮质激素对伤口愈合有明显的抑制作用,其主要机制是抑制增殖,阻止肉芽组织内的毛细血管和胶质形成。另外糖皮质激素还有增加伤口感染的可能。因此,术后如因某些并发症长期大量注射糖皮质激素,则会影响伤口的愈合。
另外,剖宫产术后,产妇血中原有激素的水平对子宫伤口的愈合亦有一定的影响。据高田久研究的资料,产妇血中氢化可的松的含量,在术后子宫疤痕变形组,较疤痕正常组明显增高。
(六) 术后再孕时间
Сперанская 根据术后再孕时间的不同,将病人分组进行子宫疤痕形态学的研究。
剖宫产后3~6个月妊娠的妇女,在破裂的子宫旧疤痕处,可见肉芽组织出现在还未完全愈合的伤口上,伤口有慢性炎症现象,此炎症过程可能就是伤口愈合的障碍。从足月妊娠重复剖宫产术所得组织学资料分析,这时疤痕完全肌肉化的只占一小部分病例(2人/7人),大部分病例(5人/7人)的疤痕为结缔组织结构,而平滑肌细胞束变形或萎缩,并有3例呈弥漫性肌纤维变性。
在剖宫产后6个月至1年妊娠的妇女,子宫伤口有嫩肉芽组织和普遍的纤维增生,肌细胞间有广泛的嫩结缔组织,其间有众多的纤维母细胞和淋巴细胞。这组妇女没有一例子宫壁再生不全。
另外,Слепых 观察证明,子宫疤痕肌肉化(生长肌肉)的程度随时间延长不仅不生长,反而退化。他用组织化学的方法进行研究,发现子宫疤痕粘蛋白肿胀,纤维组织极度增生,结缔组织和血管壁透明样变,有的还可见弹力纤维破坏和分解为蛋白和多糖成分,这说明疤痕组织明显失去原器官结构。同时这也是通过周围的子宫肌向疤痕组织长入平滑肌的不利因素。如果疤痕继续增殖,将来便不能排除肌组织的退化性发展。
综上所述,从产科的观点来看,剖宫产后相对较好的再孕时间,应在术后2~3年之间。